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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再捉弄他一会儿,但看他神情戚戚满面愁容,遂在心中轻叹一声飞身下树,坐在他对面心中略为犹豫一瞬,还是说了出来“太子既然让你前来侍候我,我走之后,你的出路自然在太子的塍宇宫。”
无佐疯病时轻时重,而元僖早逝,其他皇子年龄偏小,赵元侃已被立为太子,跟着他无疑就是跟着以后的皇上,这是宫中太监宫女们削尖脑袋都想钻进去的地方。而王继恩虽为赵光义所宠,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任谁都懂。
王峰呆呆盯我好大一会才醒过神,悟出我话中的含义,激动的嘴唇有些抖说出的话也有些结巴“你是说我以后会在塍宇宫当差,将来有一天奴才也有可能像王公…王继恩那样。”
太监不可能生儿育女,因而会把钱物地位看得比什么都重。
见他笑涌满脸但却默默深思,估莫着是想像着以后耀武扬威的日子,我轻声笑起来“你觉得王继恩很好吗?”他慌忙摇头“奴才说的是身份不是为人,王继恩把子侄们弄进宫不少,有油水的地方总少不了他的人,奴才没有觉得他好。”
我回头瞥一眼自己的房间“王峰,回头把我房里那些东西拿出去,送人也好你拿走亦可,总之,我不想看到这些东西。”他欢声应下,刚站起身还未举步院门便传来王继恩的声音:“传皇上口谕,请小蛮姑娘去龙宇宫用晚膳。”
见我默默坐着既不谢恩又不开口,王继恩竟难得一见笑对我道:“皇上宴请了鹰宫宫主、陈道长和小蛮姑娘,太子殿下作陪。”王峰听后震惊地微张着嘴望着我。
见他二人如此神色,想必都认为传言属实。我淡然一笑“知道了,你下去吧。”
王继恩谦恭应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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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圆桌,赵光义坐于主位,左侧依次为师公娘亲,右侧上首坐着太子赵元侃,赵元侃与我之间空着一把锦凳。
师公与赵光义谈笑风声,恍若这是平常至极的一个宴席。而赵元侃面色虽平静但眉头却纠结着,目光在我和娘亲脸上游离不定,但见娘亲面色淡漠神色平静,仿若桌边坐着的众人和她一丝一毫关系也无,于是,便紧盯着我似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我和他目光对视过后便垂目默盯着身前的桌面一动不动。
时间太久了,久得我觉得脖颈都有些不舒服,遂抬头向赵光义看过去。他觉察到我目光的注视,便向师公笑着道:“蛮儿等得着急了?”
他的口气和蔼关切,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说话口吻。我听得眉头微皱,赵元侃却神情骤变,黑瞳之中慌乱焦急褪去,一丝绝望蔓延开来。
师公是局外人,但我们几人却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师公笑着接口道:“平日里这丫头哪肯老老实实坐这么长时间。”赵光义呵呵大笑,侧过身子吩咐身后恭立的王继恩“去看看皇后为何还没有过来。”王继恩哈着腰笑应一声,转身还没有走到门口,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传过来“皇嫂,估莫着我们俩让他们久等了。”
原来是皇后李氏带了阿奶前来。我心中暗自好笑,这是家宴吗?
家宴只有家里人在一起才能称之为家宴,可现在,除了师公是局外人外,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会承认桌边所做的人是自己的一家人。
笑声甫落,李氏已扶着阿奶跨入房门。
现皇后李氏乌髻上插着凤凰头饰身着墨绿绸缎配同色纱褛,而前皇后阿奶仍是一袭素袍身无珠翠,两人走在一起颇有一些令人深思的东西。
赵元侃站起来向两人行礼后,对王继恩道:“继恩,准备锦凳。”
赵光义起身亲自扶阿奶过来坐下后侧头看向皇后“你先回去候着,宴后送皇嫂回宫。”
皇后李氏笑容一僵与搬着锦凳过来的王继恩对视一眼,王继恩眼睑一垂,李氏方轻移莲步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