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进办公楼就已经出了一身汗。
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欧阳春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一脸阴翳,头发也没梳。
“我说,昨天那个案子,你一个人负责没问题吧?”他口气里全是火药。
“什么?”展昭愣了一下。
“赵建宋那个衰人,向上头把我要去打下手。”欧阳春毫无顾及地在办公室里叫骂上司的名字,把一份印着粗体头条的报纸摔在桌子上“就这个案子。他那个爱出风头的老货。”
展昭惊骇地笑,匆匆掩上门。
欧阳春坐在展昭的位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了一口。“这见鬼的低气压,我一大早就在冲人叫喊和被人叫喊。你会去见他吧?”
展昭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后面那句话是在问什么“应该吧。”
欧阳春说:“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去审计局的,但是现在显然不行了。他的律师一早就联络我了,一个姓萧的家伙,一口契丹汉语。还补充了一点东西,我一会儿拿给你…”展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那是一首欢快的童谣,还是丁月华选的。他抱歉地笑了一下,接了过来。
一个熟悉的、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展先生,早上好。”
展昭定住。
那个声音如记忆中一样带着感染人的力量“你好,我是叶朝枫,您还记得我吧?”
展昭硬生生地应了一声:“叶先生,当然。有何贵干?”
那声音笑着:“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查到了多少?我是否能弄到一点对我有利的消息来应付股东们的盘问?”
展昭转过身背对着欧阳春,一口冷静的公式化口吻:“叶先生,我想你也许知道我们是有规定的。我们不能向当事人透露太多,但请相信,我们已经告诉了您我们所能说的一切。”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但展昭可以肯定那人绝对不是在尴尬。叶朝枫再度开口,口气更加亲切:“我在家中,展先生。如果你有任何事情要审问我,我随时恭候您的大驾。”
展昭重重合上手机,转过身去。欧阳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的老校友?”
展昭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会去的吧?”
“我不会和涉案人员私下见面。”
“审计局跨国查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辽国方面对我们很不满意,百般阻挠。你同他谈谈,能调解就调解算了。”
“那这也不表示我会同他私下见面。”
“当然不是私下见面。”欧阳春裂嘴笑,”你同他的律师谈,我代你约好了。”
展昭咬牙切齿“谢谢。你还不去给赵建宋跑腿吗?”
欧阳春大笑着站起来:“我这就去,兄弟。在这之前,拿去,你的那个老校友的律师电话。”
他转身前丢下一张文件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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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把车开上宁静路的时候,天空中开始飘起牛毛细雨。市郊的这条高级私家别墅区的干道整洁宁静,夏日里最后的玫瑰正在怒放,因为光线昏暗,感光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耶律家的别墅在路中段,灰蒙蒙中可以看到房子里亮着温暖的橙色灯光。宽大透明的玻璃窗墙反射着天边最后一抹光芒。烟雨笼罩下,这栋看得出有名家设计的住宅庭院散发出浓郁的舒适幽雅的家的味道。
门开了。出乎他意料的,叶朝枫一头是水的站在玄关处迎接他。
“你来得真快,我正想吹个头。”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侧过身,让展昭先进来。
展昭愣了一下。他走进室内,第一眼就看到了挂在玄关墙上的白玉堂画的皓兰的肖像画。紧接着的是一幅幅色彩鲜艳的儿童画。
叶朝枫笑着说:“我儿子的画,他很喜欢涂涂抹抹。”
展昭果真在好几幅画下面看到幼稚的笔迹端正地写着“耶律洪基”四个字,最大的一张图画的是一家三口钓鱼的场面,下面一行汉字:“送给爸爸”